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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水情韻

人氣: | 時間:2019-10-20 | 發布:張沫末

 說起沽河,許多人都會把視覺轉向一條叫做沽水的河流。“沽源——沽水之源頭”也因此河而得沽源縣縣名。北魏酈道元在《水經注》里記載沽河發源于沽源縣壩緣大馬群山脈的丹花嶺下,在元代時因河道內河沙潔白,始稱為白河。前年夏季和文學摯友沿著白河走了走,上游有一段河流渾濁不堪,當地村民說,是因為源頭附近新開了砂石廠。曾經在棠梨溝溝壑中,我們一步就可以跨越的款款而行的白河支流,“智慧而果敢”的現代人竟然能在幾日之間就把這條奔騰了千萬年的河流搞得面目全非。在那一刻,我們確隱隱有點文人的憤怒了,而這陡然而生的憤怒恐怕也和魯迅先生筆下的“徒手的請愿”無二。于是我們只能默默地憂郁著,亦愁悵著。

之于我本人,愁悵的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因為親情。上世紀四十年代初,母親出生在沽源毗鄰的赤城縣云州水庫白河邊上的倉上堡。母親已不記得姥姥的模樣,因為在母親三歲那年,姥姥因生小舅難產,撒手而去。又過了幾年,姥爺帶著母親姐妹三人沿著白河逆流而上,尋得沽源從赤城早些時日遷來的親戚,在沽源安了新家。母親常常和我念叨白河邊上的那處院落,家里的家具、家具上擺放的物件她還記得。在白河邊她和二姨媽親眼目睹送人的小舅舅的養父(據說是當地的大地主)離去時,他的血泊在白河灣道里圓暈。動蕩與不安,膽小的姥爺怕受“地主”成分的同族弟兄牽連,決定帶著三個女兒北上。迄今,跑返北上口外的驚悚記憶,七十年前的往事一如烙印深深地刻在母親的心扉上。七十年代中,赤沽兩地的至親數次沿著白河南下北歸。赤城的親戚們趕著牛車、驢車沿著關門口、舊站堡、獨石口、椴木梁,一路嗅著沽水的氣息到沽源走親、換米、販木頭。1978年,我家蓋新房子的木頭也是赤城親戚用驢車運輸來的。在近幾年里,當我們雙方自駕車沿著白河行駛時,閃爍而過倉上堡時,我總會搖下車窗看一眼那被白河水波光映射下的母親的小村莊。母親的嘮叨原來已豐潤成我們血液里的永遠不會靜止的鄉愁。

白河,于沽源,是地理意義上的母親河,而于我,則是凝聚著血脈臍帶的母親河。它孕育著赤沽兩地我無限衍生的親情,孕育著我的鄉愁,我的思念。幾年前我們瞞著母親,在赤城送走了一手帶大母親的大姨。姥姥去世后,姥爺要給有錢人家干活掙糧食,養活母親姐妹三人,照看剛剛三歲的母親的任務自然落到年僅13歲的大姨肩上。大姨在那時便承擔起了家庭主婦的角色,除了管好母親,還要看住淘氣的二姨,洗衣做飯干家務,一樣不落。當我們送別大姨沿著白河回沽時,西偏的日光掉落在云州水庫里,被白河水切割成了碎片,那一刻,那些閃爍的光斑恍若滾動在我們心頭的淚點。白河邊上,有姥姥早逝的遺憾,有姥爺老死無法回歸倉上堡的念想,還有我們,因這條河,永遠奔涌不息的親情……

關于白河——沽水不僅承載著凡人的鄉愁,在千百年的流淌中,留給沽源更多的則是那個關于康熙大帝的寶騎用蹄子剖出泉水的傳說,噴涌的泉水救了一代圣帝,亦滋潤了沿岸蒼生。白河一出源頭便背離它的母體——救龍泉,浩浩湯湯南去,在沽源縣境內僅僅流淌了9公里。三百年來,沿河的子民依然篤信著那個帝王的傳說,這條河流想必也是懷著報恩之心,追隨著帝王的坐騎,穿山越嶺一路南下,直抵京華。然而傳說終究是傳說,當我們把目光一次次鎖定于白河之源時,更加清晰地看到它的堅毅、它的執著南下只是順勢而為,大馬群山向南逐漸向壩下過渡,陰山山脈與燕山山脈在實體地理上雖無明顯界限,但那山體的面龐及和群山相依的植被卻清晰地標志著山體和氣候,緯度和海拔的明顯不同。就像一個非州人和一個中國人的面色和服飾,只須瞅一眼,你就能辨別它所在國度的征候與風俗。

大馬群山是河北壩上與壩下的分界線。壩北與壩南海拔高度相差400至600米。因受地形影響,大壩南北氣候也迥乎兩樣。元代詩人楊允孚在組詩《灤京雜詠》注釋中寫到:“古人到偏嶺之北,面不可洗,頭不可梳,冷極故也。過此始有暖意,素非高嶺,寒氣止隔于此,良可怪也歟。” 由此可見,這座山不僅是南北地域落差懸殊的節點更是氣候迥異的分界線。地勢差也引起水熱條件的差異,水熱組合特點又決定了地帶性植被的形成。壩上自然植被為草原,有許多優質牧草為壩下少見,如羊草、披堿草、無芒雀草、花苜蓿等,還有芨芨草、馬蘭、金蓮花等野生植物,色澤以白色和紫藍色居多,而壩南花卉單單只是顏色就耀眼了幾分,山丹花、風信子、胭脂扣等紅色花卉漸次出現,花草的長勢和品種也變得雜亂不一。大馬群山南緣,沽源部分村落的山梁之上,四月末便張開眉眼的山桃花,明顯地標注出了溫度和濕度的差異。

每一年的清明過后,北歸的暖氣流都要沿著白河河谷迂回北上,在攀越獨石口——三棵樹一帶的長城時總會被高空的冷氣流削弱些許銳氣,壩上高原的冷高壓氣旋太強悍了,于是這些暖氣團不得不在長城的南側作徘徊潛伏狀。長城南端的樹木便早早萌出了綠色的葉子,而北側的樹木依然青灰著臉,像深閨中的良家女子,素顏等待夏季雨水到來時,愛的滋潤。

每次沿著張承高速行走,我都會將目光定格于兩側的景觀。南下的時候,只要車窗外出現乳白色的氣流,就知道車子已經駛入壩下或正在沿著壩緣之路在向壩下盤旋。從西伯利亞長驅直入的冷氣流在內蒙古高原掃蕩過后,給壩上若干生物留下各種懷念,印刻在壩上村民臉上的兩團酡紅是季風留給這方百姓的歲月胭脂。這烈如駿馬的冬季風毫不留情地穿越大馬群山南下,一頭栽倒在壩下深谷溝壑的溫柔鄉中。那固執的白河水也便多了幾分南下的勇氣和決心,只是偶爾在水汽氤氳的夏季到來時,逆著母親河北上,時不時探望一下依然堅守在源頭的沽水。

鄉愁對于白河是什么?我想首先應該是永遠不可能逆轉的懷念吧,而這種懷念與回望則在百年之后成為京津水域的源頭,成為今天首都水功能涵養區的重要地域。

這樣看來,沽源的水,承載著的何止是河流兩岸百姓的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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